纯粹从数据来看，华尔街对特朗普的白宫任期总体满意。



尽管在特朗普执政期间，美股经历了历史上最剧烈的几次波动（例如新冠疫情引发的五周暴跌，以及2025年4月初的单周大幅下挫），但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标普500指数和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在其第一任期内分别上涨了57%、70%和142%；截至2026年2月底，在他非连续的第二任期开始后，三大指数又上涨了13%至15%。


有一种观点认为，特朗普上任以来，股市的表现好得有些不真实——这通常令人担忧。很多时候，当股市看似完美无缺时，危机往往正在酝酿。


例如，投资者很容易将特朗普不断调整的关税和贸易政策，视为可能导致道指、标普500指数和纳指崩盘的导火索。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四位经济学家此前的研究表明，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已对美国企业和上市公司造成了不利影响。


但关税并非华尔街最担心的问题。尽管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往往占据新闻头条，但还有两个更危险的因素，其影响远超关税，更有可能在特朗普任内引发美股崩盘。


*美联储可信度或将丧失，风险逼近*


可以说，美国股市最大的问题在于美联储。


通常情况下，这家国家央行是华尔街的稳定力量。美联储通过调整联邦基金目标利率（金融机构之间的隔夜贷款利率），以及开展公开市场操作（如买卖美国国债），力求实现充分就业和稳定物价的目标。包括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内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12名成员，负责监督国家货币政策并主导这些调整。


第一个问题是，我们正目睹FOMC内部出现历史性分歧。尽管鲍威尔是1978年以来反对率最低的美联储主席，但近几个月来，FOMC投票成员之间的裂痕似乎有所扩大。


在过去五次会议中，每次都至少有一名成员投出反对票，其中10月和12月的会议更是出现了方向相反的反对意见。尽管这两次会议上，FOMC均投票支持将联邦基金目标利率下调25个基点，但至少有一名成员主张维持利率不变，另有一名成员则推动更激进的50个基点降息。


尽管FOMC成员之间的货币政策讨论被广泛认为具有建设性，但缺乏统一愿景的现状让投资者感到担忧。


美联储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于5月15日结束。这也促使特朗普提名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尔什接任该职位。


暂且不论沃尔什能否获得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和美国参议院的足够票数，外界担忧他的提名可能会给华尔街带来麻烦。


从历史上看，沃尔什一直持鹰派立场。在金融危机期间（沃尔什于2006年2月24日至2011年3月31日担任FOMC成员），他经常主张维持较高利率，以防止通胀问题恶化。与此同时，投资者实际上已经将进一步降息纳入了预期。


此外，沃尔什还强烈批评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目前美联储持有约6.6万亿美元资产，其中大部分是美国国债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如果沃尔什如愿以偿，让央行缩减资产负债表，那么抛售债券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可能会推高长期收益率，进而可能提高借贷成本和抵押贷款利率。


2026年，美联储正处于十字路口。一旦这家国家央行的可信度丧失，无需太大动静就可能导致华尔街陷入暴跌。


*历史级高估值股市，让投资者失去支撑*


另一个可能导致道指、标普500指数和纳指崩溃的危险因素是股票估值。


需要说明的是，价值本质上是主观的。由于不存在适用于所有公司或整个市场的统一评估和估值方法，因此几乎不可能长期准确预测个股或指数的短期走势。


尽管如此，有一种经受住时间考验的估值工具，始终能够摆脱这种主观性，客观预示华尔街潜在的股市崩盘。


席勒市盈率（Shiller P/E Ratio），又称周期调整市盈率（CAPE Ratio），由经济学家在20世纪80年代末提出，其回溯测试可追溯至1871年1月。席勒市盈率与常用市盈率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使用的是过去10年经通胀调整后的平均盈利数据，而非仅过去12个月的往绩盈利。这确保了经济衰退和冲击事件不会让周期调整市盈率失去参考价值。


在过去155年里，席勒市盈率的平均值略高于17.3。但自2025年10月以来，该比率一直徘徊在39至41之间，成为历史上估值第二高的股市，仅次于互联网泡沫时期。


需要明确的是，周期调整市盈率并非择时工具，不会提醒投资者股市调整或崩盘的开始。然而，它在预示道指、标普500指数和纳指大幅下跌方面有着完美的记录。


自1871年以来，在持续的牛市中，席勒市盈率仅六次突破30，目前就是其中一次。在前五次之后，道指、标普500指数或纳指的市值下跌了20%至89%。这包括互联网泡沫破裂时，标普500指数和纳指分别下跌49%和78%，以及大萧条时期道指下跌89%。


历史还告诉我们，没有哪次熊市结束时，席勒市盈率高于27。如果这一规律再次成立，那么作为基准的标普500指数预计将至少下跌三分之一，而以成长股为主的纳指可能下跌更多。


尽管历史无法保证未来，但席勒市盈率的预测记录令人称奇。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导致华尔街股市崩盘的更可能是不可持续的高估值，而非特朗普的关税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