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跳票与转向:超豪华阵营集体“急刹车”
过去几年,电动化被视为全球汽车产业不可逆转的趋势。
然而,全球超豪华汽车市场并未迎来预想中的全面电动化盛世,反而陷入战略“收缩”与“撤退”的困境。
近期,阿斯顿·马丁宣布因经营压力与市场不确定性裁员约两成员工;几乎同时,保时捷原本规划为纯电旗舰SUV的K1项目调整为燃油与混动并行;兰博基尼也确认,Lanzador将不再推出纯电量产版,改为插电混动形式。
如果将时间线再向前拉长,还能看到更多延迟与修正:宾利将全面电动化目标从2030年推迟至2035年;迈凯伦明确表示,短期内不会仓促转向纯电超跑。种种迹象表明,在超豪华细分市场,纯电路线并未如预期般顺畅推进,甚至出现阶段性“降温”。
为什么?
超豪华品牌相继放缓甚至放弃纯电路线,是市场、情感价值与商业逻辑共同博弈的结果。
超豪华品牌所面对的市场结构与主流品牌截然不同。其核心客户数量有限,但对产品的象征意义、情感体验和长期价值极为敏感。对于这类消费者而言,车辆不仅是出行工具,更是身份表达和资产配置的一部分。
传统内燃机车型,尤其是大排量多缸发动机所带来的声浪、机械结构与驾驶反馈,被视为品牌基因的核心组成。

图片来源:阿斯顿·马丁
电动车在动力响应和加速性能方面具备天然优势,但其“静默”特性恰恰削弱了超豪华品牌长期构建的感官体验体系。这并非抽象表述,而是直接关联到客户购买决策逻辑:当车辆售价达到数百万元人民币时,性能参数已不再是决定性因素,品牌独有的机械特征与文化符号才是溢价来源。
以兰博基尼为例,管理层在解释调整策略时多次提到“情感连接”。兰博基尼CEO在解释放弃Lanzador纯电计划时直言,经过一年的市场调研与多方沟通,结论是目标市场对纯电版兰博基尼的接受度“趋近于零”。
宾利CEO同样表示,纯电车让每个人都“拥有了扭矩”,但区别在于声音,宾利想让电动车发出咆哮声,“沉默不会是宾利”。正是基于这种考量,宾利在推迟全面电动化目标的同时,推出了搭载4.0T V8发动机的改款添越Speed,以及搭载最终版W12发动机的Batur车型。
其次,技术迭代速度带来的“过时焦虑”,在超豪华市场表现得更为明显。电动车平台更新周期普遍短于传统燃油车型,电池能量密度、电子架构和软件系统迭代频繁。
这意味着,一款纯电超跑在五到十年内可能在技术指标上迅速落后。而超豪华车型恰恰强调时间沉淀后的价值稳定性,经典车型甚至会因年代久远而升值。在这种背景下,过快的技术折旧,与超豪华产品“历久弥新”的价值逻辑存在冲突。
再次,从产业层面观察,电动化转型本身也面临现实约束。高端纯电平台开发投入巨大,软件系统与高压架构的成熟度直接影响量产节奏。此前保时捷已公开承认,其部分电动项目因软件开发延迟而调整规划。
对于销量规模本就有限的超豪华品牌而言,一旦市场需求不足,前期投入回收周期将被显著拉长,财务风险远高于大众品牌。因此,转向插电混动成为折中方案:既能满足排放法规要求,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保留内燃机核心卖点。
真的需要电动超跑吗?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电动超跑本身缺乏存在意义?要回答这一问题,需要从市场、技术以及赛车运动等多维度进行分析。
2023年推出的劳斯莱斯纯电车型“闪灵”,在交付结构中占据相当比例,被认为是超豪华纯电领域的阶段性成功案例。其关键在于产品定位逻辑——并非强调极限性能,而是利用电驱动强化品牌标志性的静谧和平顺特质。
这说明,当电动技术能够服务于既有品牌基因,而非取而代之时,更容易获得客户认可。
但这种成功路径并不容易复制。多数超跑品牌以高转速发动机和赛道基因为核心资产,其产品叙事围绕速度、声浪与操控极限展开。电动化在提升加速能力的同时,也改变了动力输出方式与整车重量分布。高性能电池组增加车重,对底盘调校与热管理提出更高要求。

图片来源:保时捷
若无法在轻量化与持续性能释放方面取得突破,电动超跑在赛道环境中的表现未必优于同级混动或燃油车型。
从技术角度分析,F1等顶级赛事的技术演进同样为纯电超跑的前景提供了参照。2026年F1新规虽然将电动动力单元占比提升至近50%,但内燃机依然是核心。这表明在最追求速度极限的赛场上,纯电动力仍未成为主流选择,其技术成熟度、性能与续航的平衡仍需长期验证。
面对这种局面,插电混动成为了当前最稳妥的折中方案。据悉,兰博基尼新一代Urus将于2029年以插混形式登场,旗下Temerario与Revuelto两款超跑也已实现插混化。保时捷的K1旗舰SUV同样将提供丰富的混合动力选项。迈凯伦新款SUV将搭载V8发动机与电动机组成的混合动力系统。
插混路线的优势显而易见:既能满足各国排放法规,又能保留内燃机的声浪与激情,恰好回应了超豪华买家不愿割舍的“情感刚需”,同时避免了纯电技术迭代过快带来的贬值焦虑。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